醫生的堅持與病人的茫然

我一位同學的太太特地到台中找我安排開刀，因頭暈、頭痛住在加護病房，預備隔日一早開刀。晚上11點鐘突然跟我說：「我要出院我不要開刀了，學長」，以我一個醫生在經歷這個過程，一方面他是我學長的太太，症狀是經常頭暈頭痛，雖然其他的治療未見明顯改善；另一方面她為什麼要信賴我的判斷。


我的判斷是因為先天性心臟病中的血管環造成的，開刀就能改善。她產生信心危機「她有那麼嚴重嗎？要開刀嗎？」這對身為醫生的我及她丈夫的學長來說就是一件很大的考驗，就像扁鵲說他的哥哥的醫術比他好，因為能在未發病前即可診斷疾病，而這就是因為我的專業形成我堅持的信念。大概在去年11、2月時候，我誠心邀請交我的同學到台中來參加新生招募，我說：「你們來台中做新生招生順便來做健檢」很巧的是在35位同學裡就發現2位心臟有異常，她在當時還未檢查前就說她常常頭暈頭痛，檢查後發現她心臟有問題，因為是同學的太太也不好意思常問「你太太好不好？」身為一位醫師的好意怕被認為是要去推廣醫療，一直到今年中參加研習時，同學說：「學長，我太太一直覺得頭暈頭痛，她想要開刀了」那我還是很慎重的跟他說：「你要讓她覺得她真的需要開刀你再跟我聯絡」在學界已被打成黑五類，已經無力再去辯白了。但我僅剩下的是我對專業的堅持。因為這壓力對我而言是非常大，我這麼多年下來就是為了一個醫生的堅持，如果我看到她生病已經要急救了，我想不用我去叫你開刀你自己就會來開刀，但現在她是一個好好的人，只是頭暈頭痛，也不是24小時都在痛，它只是間斷性的發生，相對生活品質不好常有不舒服的感覺，她要來開刀是一件好事情。因為住在新竹，因此她希望今天住院明天開刀，所有檢查都要在一天完成隔天開刀，對我們而言這壓力是非常大，患者因為之前檢查知道有問題有症狀，她投降了所以來開刀，但在開刀前外科及麻醉科醫師會跟她講解一些手術上的風險分析，她一聽到可能有危險可能會怎樣，她想「我只是頭暈頭痛要開刀嗎？」所以晚上11點多她打電話給我：「我要回家，我不開刀了」我跟他說：「先等一下，我回醫院再跟你解釋」，在回醫院的路上我心裡的壓力非常大，不是因為醫院業績的關係，而是身為一個醫師，我的堅持的信念，對嗎？一直以來我不斷的訴求「血管環」是一種潛在危險性的疾病，若今天我讓她回去就表示我對這個病的不堅持，相對的醫師的專業及自信也沒了。當我一到醫院後我原以為只有她一人，沒想到同學跟媽媽都在，我嚇了一跳，要面對三人其實心裡的壓力是無法言喻。我告訴她：「你會頭暈頭痛完全跟血管環有關係，現在手術前我怎麼跟你說都沒用，你如果信賴我，所有風險我與你一起擔。我跟你說這就像走在馬路上一樣的風險，明天我陪妳進開刀房，全部幫你處理好我再離開」妳相信我，我明天早上一定陪妳進去，要或不要由妳決定。我告訴她我這麼做只為了一個信念的堅持，我堅持就是這個病造成妳的問題，如果醫生沒有這個堅持就沒了，醫生做到最後所擁有的就是自信跟堅持。聽完後她同意開刀，五天後出院，今天她打電話來說：「她現在非常好，頭不暈不痛，講話也有力大聲」。信念其實就是堅定的理想才執著的追求言行一致的品德，就是醫生所應追求的。

我覺得身為一位醫師要將真誠做出來，病人不是不會出問題，即使是手術有多成功，但病人的狀況是多樣多變的，我這一科「先天性心臟病科」是兼具外科及內科，又是小兒科，是三科匯集的一科，內科、小兒科的知識要充足，同時也要有內科學、心臟科及心臟外科的知識，但又不能取代心臟外科，心臟外科也不能取代我，但又不能沒有心臟外科，所以必須有外科的特質，雖然我不用開刀但要知道心臟外科做什麼並互相支持的追求完善。















發行單位：台灣先天性心臟病關懷協會 發行人：陳豐霖 主編：范明麗 編輯：吳莉莉、蕭鈺瑾 攝影：呂憲明 資料協助：翁志遠、廖仲斌、陳怡婷